
「你覺得好看嗎?」這是我看完《柬埔寨故事》走出劇場後,開始幻想當別人問我這句話時我該如何回答,就當我還沒想到答案時,在花蓮打拼的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薛西就打來了,他問我該不該去看,身為住在花蓮的文藝青年,每個週末到台北補充藝文知識的時間顯得特別珍貴,於是我的回答變得更加保守與不確定,「我覺得有點悶啦!你可能會睡著,不過是一部滿有趣的作品,而且EIKO&KOMA是大師耶,他們難得來台灣演出,這次演出很有意義哦,搞不好你會很喜歡,因為我有上他們的工作坊,所以我覺得滿好看的….哎呀,你去看啦,很值得。」就這樣,我的回答充滿矛盾,愈講愈覺得薛西應該要去看才對,是什麼原因讓我不能直接了當的說好看或不好看呢?原因太多了,於是我決定寫一篇文章述說我所知道的EIKO&KOMA。
準備研究所考試時,念到許多關於他們的文章,細節已經忘了,只留下一男一女全身裸體塗白的模糊印象,因著新舞風的節目,他們來台演出,並在北藝大排練,舞蹈系也舉辦一連串的講座和工作坊,我戲稱滿檔的一週為EIKOMA週,對所有舞蹈來者不拒保持興趣是我的態度,沒想到這特別的一周讓我滿心喜悅,幾乎是入學快一年來身心靈最充足的一個禮拜。
在EIKOMA週開始之前,系上先邀請了戲劇系的阿蹦(林于竝)老師來講關於日本六零年代的社會與藝術,主要是六零年代的日本政治情勢動盪不安,學生的反美運動激烈展開,在紀錄片中看到日本的大學生們臉上流著血、用身體和鎮暴警察對抗,是我們這一代的台灣學生難以想像的,在這樣的情境下,舞踏身體呈現一種黑暗的破壞的否定的肢體美學,我們看了土方巽的影片,極為瘦弱的身體,腰間穿戴巨大的陽具裝飾,一種強烈的視覺刺激,醜陋、無力,你很難說它是一種舞蹈,這大概是舞踏最初的形象。
永子與高麗兩人也是從學生運動時期開始習舞,曾在土方巽和大野一雄門下短暫習舞,後來也到德國學習,因為老師的鼓勵,他們夫妻決定到紐約發展,他們說服自己紐約不是美國(畢竟他們是反美出身的呀),紐約是藝術發達的地方,沒想到一到紐約,就在那留了30幾年,紐約已成為他們的家。
EIKOMA週的第一天,由高麗先生主講,從那時我才知道高麗是男的那位,那場演講令我印象深刻,KOMA急切地在白板上寫下漢字,用英文解釋他和EIKO追求的藝術是什麼,主要就是反資本主義,以及親近自然,他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,而且一做就是36年,大部分的作品都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演出,KOMA始終都是笑笑地,講話很快很有力量,顛覆我對他的想像,我以為會很慢很小聲之類的。演講最後放了一部紀錄片,是他們去柬埔寨的某個藝術學校教學的工作情形,也就是這次來台灣的目的,為那所藝術學校募款,裡頭是學畫的孩子們,由於畫人體使他們對身體很有概念,這次作品中的舞者全是非專業舞者,有人詢問高麗沒學舞的孩子會不會很難訓練,高麗說相反,他們如同白紙,非常容易去型塑。舞者如何選擇的呢?高麗說他直接問誰想參加演出,舉手的人都可以留下來訓練。作品完成後便到美國巡迴演出,演出後就是賣畫,籌得的錢雖然不多卻足以支付學校一年的開銷。
